方圓五百里內,所有人都愛吃原味洋芋片,唯獨珍娜一人喜歡根本沒人在賣的黑醋洋芋片。鎮上唯一一間超市老闆鄭先生對她的牢叨碎唸煩不勝煩,直到某天左耳窩竟長出一個洋芋片狀的繭,這才勉為其難每週幫她進貨一包。
問題是那包黑醋洋芋片的進價,就會比其它口味多了百分之五十。要知道,鄭先生一生的座右銘就是精明人不做虧本事。所以每週他用透明塑膠袋打包超市里賣不出去的食物,連同珍娜望穿秋水的洋芋片,聚集成特惠包,再把這個超大特惠包掛在店裡最顯眼的地方。然後,珍娜就不得不把她所有的錢從兔子狀皮包裡掏出來,排放在鄭先生眼前的收銀台,把那一整袋沒人喜歡的食物帶回家。
星期四半夜三點,與我誓不兩立的查理布朗開著他最拉風的車來看我,下車後甩上車門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:「桌吧,擰桌,擰一次桌清楚,」然後就此不斷重複這句話,與我誓不兩立的查理布朗聲聲催促我,好比我是個存放了過多語言的危險盒子,不立刻打開來解除警報,就可能隨時發生核爆。
他原本和我一樣是鬥陣俱樂部裡的會員,我們非常欣賞彼此扭打彼此的姿態,我尤其心儀他左勾拳的角度,總是能暢快地把我的鼻子打出血花,又不致於打斷鼻樑,而在他的拳頭擊中我鼻頭的萬分之一秒間,我總能感受自己宛如一座被砲火擊中的傾城,這時他會掏出手帕給我擦掉鼻血,而我也會再一次地推開,回敬他一個輕柔但剛強的過肩摔,使他墜落地面時身體如茶葉般沉落熱水杯底,每一寸疼痛都是體能極限的新開始。